繪畫創作面臨的窒礙

前言

藝術家立下志願想從事藝術創作一定有其肇始源頭,或許這個起端才真正是這位藝術家創作靈感之泉源,但每位藝術家在一生創作過程中必定面臨許多窒礙,如果無法突破,終其一生都在茫茫然裡迷失方向,庸庸碌碌過一輩子。

習畫師承

每一位藝術家在幼童時期便被父母、老師甚至自己都認為將來必定是天縱英才的藝術家,因此人人都想要在將來能做大師,但此時“眼高手低”無法隨心所欲表達自己的意念,因此必須拜師學藝,個人將此列為創作的第一道窒礙甚至是最大的窒礙。

不管是在正統體制內的學校學習過程或在畫室裡習畫,如果遇到“良師”必定終身受益匪淺,“良師”因材施教會觀察學生的智慧性向給予每位學生不同的正確指導,因之教出來的每位學生風格絕對不同,都有自己獨特畫風,更看不出是出自何位“良師”指導。反之,如果遇到所謂的“名師”必定終身受害,“名師”只會要求學生按照自己既定的呆板制式教法去學習,因此交出來的學生繪畫風格都非常類似,一眼便可以看出是出自於何位“名師”所教。

現今社會注重功利,講究速效,造成“良師”難覓,縱然有學生但教法普遍不被接受,學習過程面臨許多障礙無法順暢,日子一久創作意願低落逐漸離去,場景顯得稀稀落落;“名師”卻四處充斥,制式僵化的教法讓學生輕易獲得成效,學生自然門庭若市。

“良師”與“名師”最大的區別在是否“示範”或“改畫”及其善用時機。

“良師”甚少示範,通常用口頭啟發或講解鼓勵,只有在學生遇到瓶頸亟需突破時才會提出可供參考的畫法並適時在另一旁適切示範,學生在學習過程中必須獨力面對難關並尋求解決方法以完成作品,因此進度緩慢卻很紮實,一旦獲致突破便有屬於自己的創作方向甚至終身受益,也必定感謝“良師”的醍醐灌頂。

西洋美術史裡最著名的“良師”是居斯塔夫‧莫羅(Gustave Moreau,1826-1898),法國象徵主義畫家。莫羅的繪畫主要從基督教傳說和神話故事中取材。正是出於這個原因,莫羅的繪畫作品中往往包含著文學要素,因此莫羅往往被同時代的象徵主義作家和藝術家尊為先驅。1891年,莫羅成為法國國立美術學院教授。

在他的學生中有後來成為野獸派先驅的亨利‧馬蒂斯(Henri Matisse,1869-1954)和喬治‧魯奧(Georges Rouault,1871-1958)。

亨利‧馬蒂斯和喬治‧魯奧甚至比居斯塔夫‧莫羅更有名氣更有影響力,畫風更與其師迥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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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斯塔夫‧莫羅 莎樂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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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馬蒂斯  坐在裝飾背景上的裝飾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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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魯奧 老國王

“名師”卻經常示範並出版畫冊介紹自己繪畫步驟,讓人覺得非常認真負責的授課態度,每堂上課名師必定示範然後要求學生依照同樣方式同樣步驟進行繪製,學生依樣學樣,無論技法或色彩都沒有自己的想法,時日一久,作品與名師幾乎一樣。

現今台灣的水彩不也是如此,水彩名師的現場示範和畫冊上的繪製步驟讓學生養成依賴的心理,依名師的技法步驟依樣畫葫蘆,同樣的明暗、構圖、色彩處理方式,不須動腦筋思考,演變的結果很多水彩畫家的作品作風非常類似完全看不出個人風格,這是目前臺灣水彩最大的瓶頸。

還又更可悲的,許多已經參與各項展覽甚至開過個展的藝術家欠缺自信心終其一生都跟名師學畫,活在名師的陰影裡,一輩子都在追求名師的感覺,深陷無法自拔的窠臼裡,完全喪失自己與人迥異的天賦感覺,如果感覺不是藝術家自己的,那創作有何意義?藝術生命有何價值?

至於“改畫”更是創作的殺手,更會養成學生依賴的心態,反正畫不好,名師為了“五斗米”總會改到讓自己滿意為止,現今許多政商名流或夫人、影歌星附會風雅,拜名師習畫開畫展,藉以抬高地位身價,但展出作品馬上被發覺幾乎都是某位名師修改的成果,更有美展得獎作品被發現有名師修改的痕跡而取消資格。

哪個大家大師不是吃足苦頭嘗盡失敗、掉了多少淚水汗水練就的硬功夫,自各兒成全自各兒,糊弄得了嗎?哪有只靠名師指導就可以一蹴可成的捷徑,速效只是暫時的經不起考驗,凡事靠自己努力才能久久遠遠終身受用。

名利誘惑

人活在世間莫不與名利相關,但若過於著重名利的追求,汲汲營營不擇手段,難免陷入邪端魔道。

在繪畫圈內有多少藝術家深陷其中。

台灣的各項美展,自往昔至現今都無法擺脫爭名逐利的漩渦,一些評審委員剛到評審場地第一件事便是從千百件作品裡揀出跟自己學畫的學生或跟自己有密切利害關係的參加者,想為他們爭取最有利的圖畫擺放位置或在腹中草擬有利說詞,審查過程私心甚重的評審委員無不爭得面紅耳赤,其目的說穿了便是為著炫耀自己教畫的能力可以四處宣傳廣收更多學生。

各項美展得獎可以讓社會人士肯定更可以增加知名度,但有些藝術家卻不擇手段讓人反感,有的為了增加得獎機會得到獎金冒用親朋好友的名字提出多件作品參加,多年來處處可以察覺同一美展裡有多件作品出自同一藝術家的手筆卻掛著各個親人的姓名,也往往造成藝術家無法入選而得獎的卻是不會畫圖的。有的鑽門路拜評審為師,想盡各種辦法去巴結評審委員希望獲得青睞,造成好些得獎的作品是出自評審委員畫室裡的學生,有些甚至經過評審委員修改過。各項美展種種光怪離譜的現象,評審委員不避嫌內舉唯親的做法,往往讓人詬病進而抗議產生對立。

最近30多年台灣意識高漲,有些具前瞻眼光的藝術家藉此機會描繪台灣生態或景致並獲得肯定讚賞進而賣了許多畫作,馬上引起許多其他藝術家羨慕,一窩蜂跟進,拿著照相機到處拍攝,不管自己是否對台灣生態認識程度,也不管自己是否對台灣景致踏足多深,也不管自己是否對台灣靈魂瞭解多少,拍完就窩在家裡用投影機打稿完全依照相片繪製。

不難發現,這些跟進的藝術家絕大多數都重名重利且自小便生活在優渥的都市裡,我個人有時不免疑惑,難道描繪自己熟悉的都市生活風貌就無法表現“台灣情懷”?放棄熟悉事物去追逐陌生的山野鄉村不覺得是“隔靴搔癢”?找不到表現的重點,無關痛癢的內容更根本不可能引得認同。

台灣傲視世界是經濟實力,展現的場所不就在都市嗎?為何生長在熟悉都市的藝術家不去描繪台灣傲人可貴的一面?

藝術家一窩蜂繪製台灣生態或景致,讓視野越來越窄,自製枷鎖框住靈魂,畫地自限無法掙脫,彷彿陷在自己設定的牢籠裡,完全不像“海島型國家”有縱橫四海的寬廣胸襟。

“台灣鄉土情懷”必須有來自鄉土本質蘊含的內斂無華、澄澈真誠的心,不譁眾取寵,更重要的是始終如一的意志,深埋在骨隨內不易顯露的苦幹純樸的實質內涵。

生計生活所迫

台灣政府、企業對文化長期不重視,只知道附會風雅,根本不會給予實質幫助,藝術工作者社會地位低微,時常寅吃卯糧,入不敷出,被逼得走投無路。印象記憶所及,多少曾經叱吒風雲於畫壇,狂傲不可一世,意氣風發自認為作品是曠世鉅作的畫家,如今不是銷聲匿跡就是窮苦潦倒。

純藝術工作者的收入只靠展示發表作品根本無法生活,因此有許多藝術家選擇投入其他行業,至此與繪畫絕緣。

有許多藝術家看到何種作品比較容易賣得好價錢便一窩蜂跟進,完全摒棄當初選擇繪畫道路的理想。

已故成名藝術家的作品在拍賣市場容易操作,容易流通,有許多藝術家為了生計迫不得已昧著良心製作假畫,繪製一幅收藏家看不出的已故成名藝術家仿製作品,遠比自己販售數10幅作品還賺錢,又不需絞盡腦汁去創作,因此台灣假畫贗品充斥,收藏家稍微不小心便會吃虧上當,但收藏家絕不是省油的燈,明知是假畫贗品照樣透過管道操作販售,以致造成假畫變成真畫,誰都不敢道破,活該倒楣的是最後“古意”的資淺收藏家。

更有一些藝術家與政商名流或夫人、影歌星簽下賣身契約出賣靈魂,負責繪製這些名媛士紳畫展的作品,這些名人得名,藝術家得利,賣畫所得依契約分款。

有些藝術騙子,購買作品都要求畫家不簽名落款,即使購買的畫作也都簽名落款在角落位置,待拿到沒有簽名落款的作品便簽上自己名字,落款在角落位置的作品則割去重新裝裱,油畫、水彩則洗掉或塗掉簽名後再簽上自己名字,這些塗改藝術家簽名的畫作鐵定不敢在國內展覽,只能在遠離他鄉的異域展示,透過關係密切的政商人士大肆宣傳拉攏名流,還被誇張為台灣數百年來難遇的天才橫溢畫家,無論水墨、膠彩、油畫、水彩都可以在沒有經過美術教育或畫室學畫的過程就能掌握表現自如,尤其可以在各個流派各個領域通暢無阻。果真如此嗎?若是,達文西、拉斐爾、畢卡索只能面壁,或者選擇撞牆。你信嗎?那些對藝術懵懂政商人士豈能不慚愧汗顏,無知的行徑簡直顏面喪盡讓人笑掉大牙。

惡意攻訐詆毀

在發展有限的小圈圈裡,在社會競爭力薄弱的行業裡,人人爭食的小餅有限,各個飢腸轆轆爭得眼紅,“見不得人好”的現象經常發生。

繪畫藝壇不也是如此,為了擴充自己生存空間,想盡各種理由各種方法攻訐,將對方拉下,好讓自己昂頭挺出。

時常跟周遭的藝術界朋友鼓勵,作品的好壞藝術家本身最清楚,凡是自己認為好的作品千萬不要害怕他人的批評,無論用何種媒材、何種畫風、何種派別去創作,好的作品絕不寂寞,總會有讓人欣賞出頭的一天。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藝術家除創作外,惡意攻訐詆毀也要堅挺。

欠缺法律知識

藝術家比較感性,對於理性客觀、生硬艱澀的法律條文總是頭痛不已,尤其攸關藝術家權益的“智慧財產權”公佈實施之後,有幾位藝術家真正去瞭解關心。

藝術家通常與畫廊、畫商只是“默契”或“口頭約定”,甚少簽訂“協議書”,也很少去請教法律專家討論其中條文,等到畫作送到展覽場地,頓時變成“待宰的肥羊”,有些分到款項甚少還得補貼展覽費用,甚至有些遇到黑心的畫廊、畫商,畫作一件也取不回,還得上法院訴訟,官司失敗還得負擔訴訟費賠償鉅款,“陪了夫人又折兵”損失悽慘。

結語:

每個人頭上各有一片天,各有自己的世界;每個人各有不同的人生,各有自己的道路;每個人經歷不同,各有許多說不完的故事。從自己累積的生活經驗中去尋找靈感,這便是創作之源。

溯源理出深埋在靈魂底處的悸動,讓其自由揮灑自在翱翔,名利不計,惡言惡意不睬。

鋪出不虞匱乏的創作環境,昂首藝術家的創作尊嚴,我畫故我在。

 

陳東元於2012年11月5日為文於青藤小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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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感言:

將藝術創作鐫入骨髓刻進生命之中,將繪畫視為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月落日出赫赫光輝耀照天地氤氳靈氣,胸懷高山大川之魄巍巍巨嶽自顯崢嶸。

冷冽寒風呼嘯明澈天空晴亮雪嶺雲海滔湧陽光輝映;我欲縱馬馳騁我將展翅翱翔我追逐疾風並擁抱藍天。隱密森林呢喃巖峻巉岩聳矗廣袤湖潭深邃雲霧輕飄我曾聆聽傳說我正緊握美夢我吟嚎長歌與蒼鷹齊飛。

一日之求 毀譽不計 心安理得 安然入眠,一生所願 遨遊天地 了無虧欠 無忝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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